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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茶馆舞刀弄棒杨公堤畔武林大会

2003-12-25 10:10:00 何欣



杨公堤畔,旭日初升。一中年壮汉,一身短打,手提明晃晃月牙铲,大步流星,直奔金庸茶馆。随后,陆续有人背刀负剑,匆匆赶来。上午9点光景,金庸茶馆大厅内已是济济一堂。

经都市快报牵头的英国文武公司“寻访浙江老拳师”活动,昨日在金庸茶馆举行了首次交流表演,50余位杭州武林人士前来参加。

少林、太极、通臂、形意,鹰爪……各门各派的高手几乎全到齐了。一向深居简出的武林前辈、92岁的武林名宿陈天申和78岁的肖忠义也兴致勃勃赶来。都是老相识,远远就开始抱拳拱手,寒暄问候。

礼毕,主宾落座。金庸茶馆馆主章建华向远道而来的英国朋友致欢迎辞,随后将各派老拳师向客人一一介绍。

英国文武公司代表团领队、咏春白鹤拳高手丹尼斯·吴致答谢辞。他说,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来杭州挖掘中国民间拳种,“把真实的中国武术介绍给全世界”。


陈天申


92岁,这位浙江省辈分最高、年纪最长的老拳师依然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步履沉稳。

1929年11月,与第一届西博会同时召开了首届全国武术擂台赛。赛后,诸如武当李景林、太极杨澄甫、少林刘百川等一代宗师和南北各派高手被聘在葛岭脚下的浙江省国术馆任教。陈天申通过考试,成为第一届师资班38名学生之一。

陈天申是现存惟一亲眼目睹过74年前擂台赛真实情况的人:为期7天的擂台赛上,有109位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上台搏击。那时的打擂者,全都精赤上身,不戴任何护具,除了对挖眼、锁喉、取下阴等要命招式有所限制外,比武者可以尽情施展各派绝技。擂台赛的第一名可获奖金1万银元。赛后,各个名次的获胜者上台领奖时,无不鼻青脸肿。

茶亭内,陈天申以当年发生在浙江国术馆的一段“萧杨之争”的秘史,痛贬武术界一直存在的门户之见、派别之争的恶习:

1931年某天早上,南拳名师萧聘三表演黑虎拳,脚下用力,石板皆碎,学员们齐声喝彩,惊醒了国术馆的教务长、太极掌门杨澄甫。

杨出门说,“这种东西有什么用”!这句话惹恼了萧聘三,当即提出要与杨比武。杨说,“你就在我的肚皮上打三拳)

萧第一拳下去,杨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萧第二拳后,杨的嘴里已有血腥;萧击出第三拳后,杨右手紧捂肚皮,左手一掌飞出,击在萧的心窝处,萧聘三顿时跌倒,口吐鲜血。

“后来,两位名师由于伤情严重,不再教武。不久,杨澄甫离开国术馆,由刘百川继任教务长。1933年和1936年,萧聘三和杨澄甫先后病逝。两位武艺高超的名师,就是为了这样一桩小事,而遭受重创,过早地去世了。”



  肖忠义


78岁,少林门摔跤名家。1947年,肖忠义投师刘百川,与何长海成为师兄弟。

1956年,肖忠义赴北京参加全国运动会,获得武术项目第三名。回江苏老家时,在镇江转车,深夜时分搭上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夫心怀不轨,将肖拉至乡下菜园,猛地将车把向后一掀。肖忠义一个后翻站稳。车夫掏出一铁尺,劈面砸来。肖忠义快如闪电,向侧一闪,右手绞其腕,左掌劈其肘。

车夫手肘立断,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声称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无粮糊口,出此下策。肖忠义心软,替车夫接好关节,数落几句,放他回家。

这是肖忠义学武60余年来惟一一次真正的“实战”发挥。

“练武健体,偶尔也可防身,要说格杀,手枪最厉害。”老人看得很透。


除了陈天申和肖忠义这两位德高望重的人物,昨日来的老拳师大多出自太极、少林、通臂三大流派:

严国兴,51岁,杭州武协秘书长,陈氏太极推手名师,曾连续三次获全国太极推手比赛冠军,现为灵隐管理处职工。

朱廉方,杨氏太极大家,原半山钟表店职工,现退休在家。

孙士爱,52岁,少林名师,擅长拳脚器械,木工出身,曾任翠苑家具厂厂长,在翠苑小学管治安十二年。

杨永庆和李志浩,是继巩成祥后的通臂拳名师。

还有管子仪、吴维叔、陈慧中、鲁康山、陈梅勇、殷祖炎……他们有的是铁路职工、药房伙计、食品店师傅,现在大多退休在家。


一片喝彩声中,杭州市武协常务副理事长赵荣福率先提刀上场,一套“春秋大刀”,耍得勇猛开阔,极具气势。

春秋大刀,古时为马上重兵器,后演化为步兵兵器,势大力沉,耍起来极需体力。赵学武20余年,先后投过8位名师,练春秋大刀3年,最擅长的是太极拳剑。

第二个上场的是10岁的邢嘉凯,邢生得虎头虎脑,一套二路查拳有模有样。赵荣福一旁笑说,别看他小,因为是孙士爱老师的学生,按辈分我得叫他师弟。

随后上场的是邢增潇,学武4年,曾在2001年西博会国际武术比赛中获得金牌。一套少林长拳打得虎虎生风。

孙士爱手提白蜡杆,练了一套少林棍法。第五个上场的是英国文武公司的丹尼尔,瘦瘦高高,是名记者,他有个中国名字:马进武。

马进武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打了一套“天地连战”。台下武师点头议论:“嗯,是南拳手法。”

英国人包亚当笑嘻嘻登了场,他长得与比尔·盖茨十分相像,在访问团内担任摄影师。包亚当嘿嘿哈哈左挥右挡,打了一套“十三太保”,看上去招式与马进武的“天地连战”差不多。打完冲台下一拱手,回去接着拍照。

访问团领队丹尼斯·吴的一套“三战”孔武有力,颇具大家风范。

鲁康山瘦小精干,头戴毛线帽上畅这位形意拳名师奚诚甫的高徒打完一套五形连环拳,赢得一片喝彩。敦敦实实的陈慧中打了一套“活拳”。48岁的陈在胡庆余堂从事工会工作,30年前师从何长海。陈说,这套“活拳”是何师傅自创,融合了擒拿、摔跤、拳击等精华,招式简单,杀机暗藏,实战效果极强。

60岁的吴维叔先打了一套大罗汉拳,又舞了一番虎头双钩。吴7岁学艺,他的四位师傅奚诚甫、何长海、孙中宣、毛延林,每个名字都如雷贯耳。考虑身体原因,下午的表演原未安排老前辈肖忠义和陈天申,但两位老人看得兴起,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相继登台。

肖忠义练的是“小散拳”,此拳法是他三年前毕一生功力,苦心自创的。“有些招式的含义,给徒弟也不大讲得出,得靠他们自己去领悟。”

信手拈来,皆成兵器。陈天申老人手拄拐杖,耍的就叫“拐杖”,一十三式招法也是自己独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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